凡煙小說

「小鳥與芒果」 咦,這是什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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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小鳥與芒果」 咦,這是什麽。

不得不說許溫棠這個人真的蠻懶的。

微信頭像是隨便找的一張照片也就算了, 微博id也是起得夠簡單,估計是在吃蘑古力的時候懶得想,隨隨便便打幾個字母扔上去。

關鍵現在都要來偷偷接近她了, 還要懶得這麽光明正大。

不僅在和她的聊天過程中有意無意透露各種細節,IP還偏偏跟著不同飛行路段變來變去,平時和她接觸也不曉得遮掩,更是線上線下都對她說過很相像的話。

和許溫棠在通道入口前分開之後。人來人往, 況萊眼淚嘩嘩地盯著手機。

然後。

一條微博通知彈出來,是一條新的轉發。

不是ligumo,是別的人。

最近萊萊大王的小故事也多了一些人來看。雖然總體來講人還是不多, 但除了ligumo之外,每天更新的小故事評論下面終於多了些陌生id。

況萊點進去, 看到新的轉發,也看到下面一長列的ligumo的轉發。

ligumo今天的轉發時間很早。

大概就是在況萊火急火燎在許溫棠衣櫃翻衣服的時候。

那個時候,許溫棠正準備熨制服。

況萊悄悄咪咪跑到許溫棠肩膀後面,張牙舞爪地做著鬼臉。

然後很不小心,餘光瞥到許溫棠手機熄屏之前的一點點畫面。

只是許溫棠熄屏的動作太快,差不多就一眨眼,屏幕就變成黑色。單純依靠這一點點模糊的畫面,況萊當時是無法對應到相應場景的。

所以她也沒有多想,繼續去做鬼臉。

直到。

半個小時後她和許溫棠分開。

況萊自己站在機場外面,因為這條微博通知點開萊萊大王的微博, 看到ligumo的轉發時間,也再次看到萊萊大王更新的那條犀牛的小故事。

事情開始對應起來。

今天早上,許溫棠手機熄屏之前,況萊站在她肩後,看到的那一點點模糊的畫面, 原來就是萊萊大王微博裏最新的兩只犀牛。

在國內和酸梅嶺的同省IP,後來又出現的泰國,日本……

【而我喜歡她是憤怒的】

“後來,我覺得你只是憤怒。”

“她對你的意義有那麽大嗎?”

“也許她只是在做自己認為微不足道的一件事呢?”

……

類似在圖書館的電腦裏翻找編號,再順著書架找到相對應的書本。順著ligumo的細枝末節,況萊找到藏在這個賬號裏的許溫棠。

ligumo倒過來是moguli。

萊萊大王唯一的事業粉,就是愛吃蘑古力的許溫棠。

在機場入口外得知這一個事實,況萊站在人群中發了很久的呆,因為她難以精準定義自己將所有細節都對應起來之後的心情。

憤怒,難過,狼狽,不安,愧疚,迷茫……

很多很多東西湧過來,像機場頂部豁開一個口子,一場濕漉漉的雨只落在她一個人身上。

許溫棠為什麽要這麽做?毫無疑問,肯定是為了鼓勵她,支持她,了解她。

那況萊應該開心嗎?畢竟許溫棠一直默默陪伴了她那麽久。的確有點感動,也知道自己應該感謝,但更多的是失望,對自己的失望。原來ligumo不是ligumo,是許溫棠。

有點失落,但並不生氣。

有點慶幸,原來在她以為自己失去許溫棠的那六年,許溫棠也仍然是她的旗幟,火把。厲害的許溫棠,成熟的許溫棠,獨一無二的許溫棠……她從來沒有失去過的許溫棠。

【許溫棠,你真討厭。】

發完這條私信。

況萊坐上回園區的班車,找到上車時坐的那個位置,頭靠在窗邊,在發車之前急匆匆戴好耳機,點進ligumo的微博主頁,裏面基本都是對萊萊大王微博的轉發,和她之前點進來時看到的情況基本一樣。

點開原創微博那一欄,什麽也沒有。看起來就是個純粹用來轉發的小號。

猶豫間況萊按下關註鍵,重新刷新。

脫下長日的假面,奔向夢幻的疆界……”耳機裏旋律和歌詞出現,太陽從班車外面曬進來,況萊被刺得瞇了瞇眼,再睜眼的時候——

空白界面在那一刻變得滿滿當當。

仿佛又一座山被翻過去。

一只小小的犀牛被裝在一個小小的“關註鍵”裏面。

班車晃晃悠悠繞過城市的街道,十分鐘後會再次回到許溫棠的宿舍。

一間小小的單人公寓,犀牛許溫棠日覆一日在裏面打轉,她勤勤懇懇在出發之前熨制服,整理行李箱,看書,吃維生素,腰痛的時候站在窗邊錘一錘背,有時候犯困可能會剛脫完鞋就靠在墻邊瞇過去……

回去的路程也是兩遍半的《擁抱》,況萊對著陌生的微博界面發了很久的呆。

眼淚莫名其妙落下來,砸到ligumo的頭像上。自從上次況萊把給她畫的那幅畫照片發過去確認,她就把頭像換成了這幅畫。

畫中,是那個被她形容得像卡通人物一樣的妹妹。

什麽嘛。凈背著她做一些讓她知道了會哭的事情。

還說什麽她愛笑又愛生氣,說她像黃豆表情。哪裏像了?黃豆表情根本一點都不可愛。

況萊吸吸發堵的鼻子。

沒有肉麻太久,她比較冷酷地擦擦眼淚,去翻ligumo那些被忘記在賬號裏的原創微博。

也不知道許溫棠是不是太小瞧她,覺得她絕對不會關註、也絕對不會發現,都偷偷來接近她了,用的居然還是自己的真實微博。

而且那些原創微博居然都沒有清理。雖然大多數都是很久之前的了。這兩三年許溫棠都沒有怎麽發過微博,僅有的十幾二十條,都沒有配文案,都只是發了幾張莫名其妙的照片。

樹的照片。一滴雨。書的摘錄。天文臺門票。演唱會。平安符。幾張奇奇怪怪的影子。

顯然,裏頭也有一些東西很明顯和她有關。況萊撇了撇嘴,看來許溫棠壓根沒想到她會關註回去,居然就這麽大喇喇敞開讓她看。真是的。

不過這個微博賬號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的?怎麽她以前從來都沒聽許溫棠提過?

想到這裏,況萊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檢查檢查,許溫棠有沒有在微博裏面講她的壞話。

不看不知道。

一看嚇一跳。

許溫棠這個微博真的用了好久。最早一條甚至可以追溯到大學時期。

大學……

況萊摸摸下巴。那個時候許溫棠在做什麽來著?

哦。

想起來了。

那個時候,許溫棠在外面裝大人,把況萊一個人扔在酸梅嶺。

那個時候,許溫棠身上發生了許多辛苦的、令她覺得迷茫痛苦的事情,而況萊還在酸梅嶺每天煩自己的校褲為什麽那麽長……

況萊抿抿唇。

班車到達宿舍樓下。

她慢吞吞地下車,從許溫棠的第一條微博往上翻。

短短的路變得很是漫長。

差不多等日頭曬到額頭又跑到腳後面,她發現自己還沒進到宿舍門,而是蹲在門口,頭頂快要戳到門把手,她渾然不覺,一心一意翻著許溫棠的微博。

大學時候的許溫棠和她認識的許溫棠沒太多區別,沒有她想象中那麽喜歡在社交平臺上呈現自己的厲害,也沒有太多往外訴說的表達欲。

留下來的大部分微博都只有空蕩蕩的照片。

舞蹈教室。塑膠跑道。樹下的橘貓。喝過的覺得好喝的飲料。藍藍天空飛過去的鳥。一些奇奇怪怪的影子。還有一扇濕噠噠的窗戶。

這扇窗戶況萊有點印象。憑著自己不太好的記憶力,勉勉強強,她回憶起,這是許溫棠出事故住院那段時間,病房的窗戶。

那個時候的許溫棠在想什麽呢?

她會有煩悶嗎?

會覺得躺在病床上很無聊嗎?還是其實也會偷偷哭?

為什麽把窗戶拍下來發到微博上呢?很多人去看她追問她她會覺得吵嗎?

窗戶的照片看上去濕漉漉的。

那個時候的許溫棠肯定也是濕漉漉的。

看得況萊的眼睛更是濕漉漉。

她揉了揉。

再往後看,就是一大段的空白時期,沒有內容。再有新的內容,就是許溫棠出國,準備轉業的那段時期。

從某一天開始,許溫棠開始發飛機外的雲層照片,發了厚厚的資料,發了新領的空乘制服,也發了自己初到曼谷基地和大象的合照。

原來許溫棠當游客也會和大象合照。

況萊把這張照片保存到手機裏面,打了個哈欠。許溫棠還沒有來得及回覆她的消息。大概是距離結束航行的時間還有很久。

反正一個人在這邊也是無聊。

翻完所有的微博。

況萊沒有猶豫,抓緊時間補了一點覺,中午吃完飯,就拎起小包去了照片裏的那條街。

幾年過後,同樣的位置那棵芒果樹還在。況萊從突突車上跳下來,覺得好慶幸,也用自己嘰裏咕嚕的英文能力,請求旁邊擺攤賣芒果的攤主幫忙,拍了一張近乎一模一樣的合照。

恰好今天天氣很好。藍調的天,綠的植物,有點變化但仍然花裏胡哨的街,夕陽也是紅色。

況萊站在芒果樹下,努力找到照片裏許溫棠的角度,也從公寓裏帶來許溫棠留下的框架眼鏡,摸出來,戴上去,沖鏡頭昂起下巴……

哢嚓——

“對了許溫棠,你快看看我頭像。”況萊揣著砍價買來的冰箱貼,美滋滋地對電話裏的許溫棠說。

自從她把照片發過去,許溫棠就怔了蠻久。直到她再出聲,許溫棠才像是反應過來,“好。”

照片換成微信頭像,一般都要點進去才能刷新。況萊很耐心地等了會,發現許溫棠還是不講話,但她自己已經有點忍不住,便昂了昂下巴,說,

“才不是只有你會偷偷換頭像好不好。”

這差不多也是況萊第一次做這麽肉麻的事情。所以說完以後,她蹭了蹭下巴,有點期待許溫棠的反應。

但是預料之外。

許溫棠很久都沒有講話。

不和她開玩笑,問她怎麽這麽愛她。也不溫溫柔柔地和她說,辛苦了。

曼谷的夜風刮過來,面上有點熱熱的。況萊踢了踢石頭,以為許溫棠嫌她肉麻,“你怎麽這麽安靜?”

這句話說出去。許溫棠才像是從漫長的時光旅行中回到電話那邊,靜了會,輕聲問,“什麽時候拍的?”

“就今天啊。”況萊說。雖然做是做了,但她可是不希望許溫棠覺得她很愛她的。“反正下午也沒事做,就隨便出去逛一逛。”

“不是狠狠睡了一覺嗎?”許溫棠問。

“你不懂。”況萊斬釘截鐵,“我們年輕人狠狠睡一覺也只需要兩三個小時就夠了。”

許溫棠沈默。

“怎麽一直不講話?”況萊覺得她奇怪,“許溫棠你從剛剛開始就怪怪的。”

“沒有。”許溫棠否認。停了會,語速很慢地開口,“只是想抱一下你。”

“哦。”這句話倒是讓況萊不太會接了。但是她也知道,談戀愛還是需要一點恰當的甜言蜜語的。畢竟是異地戀嘛,要是一直兇兇的,搞不好也會把許溫棠嚇跑。

“那好吧。”

想到這裏,況萊清了清嗓子,說,“那就等你回來抱吧。”

“好。”許溫棠說。這句話後,她像是終於消化好、也整理好被況萊翻出自己早期微博的事情,重新變成那個不緊不慢的許溫棠,“我差不多半個月之後就可以回來一趟。”

“說讓你抱就馬上要回來了?”況萊抱怨,“意思是不給抱就要等一個月再慢悠悠回?”

許溫棠楞了幾秒,笑,“況萊,我發現你哄人也很厲害。”

“什麽哄人?”況萊裝怪,“不知道不清楚沒印象。”

“不是怕我覺得有負擔嗎?”許溫棠說,“所以故意把話題扯遠。”

“那……那也沒有。”不知不覺走到熟悉的樹下面,她拍照片的那棵芒果樹。許溫棠曾經也駐足過的樹。況萊嘟囔,“我就是不想你說一些肉麻的話。”

“只是拍張照片換個頭像而已。”她把這件事描述得很簡單,

“等下你要是愛慘了我,想我想得茶飯不思怎麽辦?”

許溫棠被她逗笑。笑了一會,又輕輕出聲,

“ 嗯。”

“嗯什麽?”況萊趕快豎起耳朵。

許溫棠停了幾秒,呼吸輕了下去。

況萊斂斂唇角,站在樹下面有一搭沒一搭地拍拍蚊子。

過了幾秒,電話裏傳來許溫棠輕聲細語的聲音,

“真的要愛慘你了。”

口吻不溫不火,沒有什麽情緒。好的沒有,壞的也沒有。完全不像是說這句話時會有的樣子。

許溫棠說每句話的時候都是這樣,沒有太重的情感。仿佛都只是在闡述簡單的事實。

曾經,況萊會因為她的風平浪靜將她誤會成山和海。但現在山翻過去,海越過去。況萊忽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——或許這種風平浪靜裏面,真的就只是小小的許溫棠而已

“那好吧。”泰國的蚊子實在有點太毒了,嗡嗡叫。嗡得她耳朵嗡嗡的,心裏面也嗡嗡的。況萊的聲音也變得嗡嗡的,

“勉強給你愛一下。”

-

這通電話打了很久。

從況萊逛完街買完冰箱貼,到她後來坐突突車回去,才打著瞌睡掛斷。等掛完電話,況萊意外發現,許溫棠又換了頭像。

之前是她給許溫棠畫的畫,那幅八歲的許溫棠。現在又變成芒果樹下戴框架眼鏡的模糊許溫棠,大概是二十三二十四歲的許溫棠?

配著況萊換的新頭像,兩個頭像停留在一個對話框裏,看小圖簡直是一模一樣。

看來她們確實是很像一對一起長大的姐姐妹妹嘛。誰說她們不像的?

當然,比起姐妹。況萊更願意說:這是她們的第一對情侶頭像。

其實她以前是最煩談戀愛還要刻意換情侶頭像的人了。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。

不過現在嘛。

她哼哼唧唧,撐著臉,截了張圖,把她們的第一對情侶頭像保存了下來。

再回到對話框,美滋滋地盯了會。況萊又有點心虛,也不知道葉君君和許雲會不會發現?

大人應該沒有那麽敏銳吧。

大概看見也只會以為她們姐妹和好了。不至於聯想到那種方面。畢竟她們的頭像上面又沒有寫什麽“我愛許溫棠我愛況萊”之類的。而且就算寫了,葉君君搞不好也以為是姐妹之間那種愛。

這麽想著。

況萊稍微安心下來。

反正她現在是不會輕易換頭像的。

最起碼一年都不換。

-

許溫棠要差不多三四天後才能回曼谷。況萊一個人也不想在這邊待太久,畢竟她在酸梅嶺也是有工作有事業的。

一個是家教兼職不能缺課,另一個是萊萊大王的小故事她也要抓緊時間畫,不能斷更。這次出門出得急,她連個平板都沒來得及帶。

對。還有君君商店。

本來工資就開得低,缺幾天不去更是要給葉君君扣她工資的機會。

現在談戀愛了,她還是要多賺點錢才行。不然等過什麽情人節聖誕節,她連禮物都買不起。

不準備在曼谷繼續待下去。況萊買了明天晚上飛回國內的機票。準備明天再去一下許溫棠微博裏提到的寺廟。

至於今天晚上……

看來她是要一個人睡覺了。

把隨身帶的小青蛙拿出來放在枕頭上陪睡。況萊洗完澡,穿著許溫棠的睡衣在許溫棠的房間裏晃來晃去。

白天睡過她現在沒覺睡。

那邊許溫棠也去洗澡了,說洗完澡視頻。

許溫棠在的時候,她都沒時間好好看看許溫棠的居住環境。許溫棠現在出遠門了,她一個人留在這邊也是無聊,就自己在裏頭翻來翻去。反正她們現在都談戀愛了,她是不會有什麽負罪感的。

還是一種可以多多了解許溫棠的手段。畢竟許溫棠這個人很會演戲,藏著掖著的事情肯定可多了。

況萊前後晃蕩拍著手,踩著拖鞋走來走去。

翻了翻許溫棠看的那本書。無聊,看一行字就看不下去。

戴戴許溫棠的框架眼鏡。照照鏡子。度數比她還高一點。暈暈乎乎摘下來。

揭開許溫棠的維生素瓶子,倒出一粒,嚼吧嚼吧,橙子味的。

晃晃悠悠坐到床邊。很無聊地打開許溫棠床頭櫃抽屜。她瞪大眼睛。

咦,這是什麽。

-

洗完澡出來,許溫棠擦著頭發,看了眼手機,沒有新的消息發過來。

聊天界面有點安靜。還停留在她們之前結束的語音通話。

許溫棠想了想,發消息過去詢問。

【洗好了嗎?】

“對面正在輸入中”。

許溫棠放下手機,準備吹頭發,消息彈出來。

酸梅嶺:【洗好了】

怎麽這麽安靜?不應該是跳出來說:【沒洗好,在塗泡泡】嗎?

許溫棠有理由懷疑況萊又做了什麽虧心事。她瞇了瞇眼,將頭發吹個半幹,坐到床上,給況萊撥去了視頻通話。

或許是懷疑給她加上某種心理暗示。

許溫棠認為這通電話的接聽時間比之前都要久一些。而且等了很久接起來的時候,況萊在鏡頭裏也顯得躲躲閃閃,吞吞吐吐。

一副完全不敢看她做賊心虛的樣子。

“怎麽這麽久才接?”許溫棠稍微把手機拿近。

況萊仿佛被她突然靠近嚇了一大跳,趕快把手機扔開。

於是鏡頭瞬間變黑。

之後又被很心虛地匆匆翻過來,對準白花花的天花板。

“做什麽虧心事了?”許溫棠一邊擦頭發,一邊漫不經心問。

“沒有啊。”況萊聲音小小,但理直氣壯,“幹嘛總是這樣說我?”

“那為什麽不敢看我?”許溫棠問。

這句話大概戳中軟肋。

況萊這個人最大的弱點就是禁不住激。於是話落,她便怒氣沖沖地拿起手機,從小屏幕裏瞪著許溫棠,“誰不敢看了?”

視頻信號不穩定。

像素有點模糊。

況萊的臉看上去也模模糊糊的,一點也不兇。

許溫棠笑了聲,“嗯,那就看著。”

“看著就看著。”況萊不服輸。

許溫棠也不躲。她氣定神閑地看著況萊的眼睛。

況萊也和她大眼瞪小眼。

好一會。

許溫棠覺得熱,稍微撩開胸前半幹的頭發。

況萊瞬間弱下來,趕快捂著眼睛,“許溫棠,你衣服沒穿好。”

“是嗎?”許溫棠心不在焉,看了眼。睡衣的領口是有點往下。她稍微整理了一下,拿枕頭擋了擋,“現在好了嗎?”

況萊又被她嚇到,“幹嘛問我?”

許溫棠挑眉。

“我又看不見。”況萊捂著眼睛不敢動。

“是你要求太高了。”許溫棠笑,“每次都說我不好好穿衣服,所以穿好以後讓你先過目,不對嗎?”

“才怪。”況萊遮遮掩掩,“本來就是你不好好穿衣服。”

她嘟囔著。

然後先試探著分開了一點點手指,一秒,兩秒……像是確認她拿枕頭擋住,況萊松了口氣,拿開手,鼓著腮幫子,說,“現在勉強可以。”

許溫棠笑,“所以做了什麽虧心事?”

況萊因為她峰回路轉的話大驚失色,“怎麽又轉到這裏來了?”

“不打算和我說?”許溫棠語氣從容。

“不知道不清楚沒做過。”

況萊兇巴巴地把這句話說完,就把手機豎著放好。自己在小屏幕裏面跑遠了一點,整個人躲在床下面抱緊小青蛙,嚷嚷著說,“我能做什麽虧心事啊?”

“翻我東西了?”許溫棠不疾不徐。

“這你也知道!”視頻裏,光線模糊,況萊躲在床邊很緊張地左右環顧,戴在頭上忘記摘的發帶耳朵也跟著晃來晃去,是一對兔子耳朵。

許溫棠在這邊笑,“放心吧,沒有裝監控。”

“切~”況萊昂昂下巴,“裝我也不怕。”

“嗯?”許溫棠問,“所以是翻我東西了?”

“沒有。”況萊躲在床沿邊上含含糊糊蹭了蹭下巴。

“行。”許溫棠很有耐心,沒有追問。

房間安靜下來。

這邊安靜。曼谷那邊也安靜。

況萊抱著小青蛙悄悄咪咪躲了好一會,稍微放松警惕,不小心回了一下頭,就看見屏幕裏的許溫棠還在笑盯著她看。

“幹嘛看我?”

“和你視頻不看你我看誰?”

許溫棠這個人好會講道理。

算了。

看樣子在許溫棠這裏什麽都躲不過去。偏偏況萊這個人又很不會撒謊。

況萊捂了捂發熱的臉蛋,“許溫棠。”

“要坦白了?”許溫棠靠近屏幕,像是為了認真聽她講話,把手機拿近了些。

“嗯。”況萊別別扭扭地掰著手指,“你也知道,我其實就是很想了解你。”

“所以呢?”

“所以……”況萊眼神飄忽,“你不在,我就想隨便在你的房間裏面翻了翻唄。”

許溫棠“嗯”了聲,“翻出什麽了?”

“也沒什麽。”況萊覺得還是有必要跟許溫棠講清楚前因後果。

她可不是故意的。也不是故意窺探想翻出什麽秘密來。是許溫棠這個人放東西太不隱蔽了!讓她隨便翻一翻就翻出來!

想到這裏,她清了清嗓子,“我主要就是關心你,也想通過你的居住環境,看看你平時會吃些什麽,穿些什麽,用些什麽……”

說到最後一句。她不太明顯地捂了捂自己的耳朵。

許溫棠這個人很聰明,可能看她的反應就猜到她到底發現了什麽。停了會,“然後呢?”

“然後……”這個人也是好坦然。反而況萊更不好意思了,她縮縮肩膀,蹲在床邊,“我剛剛,打開你的抽屜。就看到了那個。”

“哪個?”

這個人偏偏還要追問。況萊覺得自己成了被逼到角落的人也很奇怪,趕快挺直脖子,昂首挺胸地說,“一只小鳥。”

只是剛說完。

她就馬上縮回去。

躲到床底下,不敢去看許溫棠了。

說來也奇怪,說完以後,電話裏也是很安靜。難道許溫棠也害羞了?

有點好奇許溫棠害羞的反應,況萊鼓起勇氣,稍微探頭出來,去看屏幕。

不看還好。

一看她簡直大驚失色。

許溫棠居然在看著她笑。

作為被抓包的人,許溫棠的態度居然這麽光明磊落。不害羞,也不尷尬,反而在她看過去以後,問心無愧地反問她,“害羞了?”



現在到底是誰在被抓包?

況萊氣呼呼,“不可能。”

她馬上站起來,拿起手機,整張臉沖到屏幕前,鼻子已經快要戳到許溫棠的鼻子,“不就是小鳥嗎,誰沒用過了。”

有時候她這個人話說出來也是很不經大腦。大概過了幾秒,況萊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,當場卡了殼。

而顯然。

許溫棠也沒有好心放過她的意思,停了幾秒,“看來你用過?”

大話說出去。況萊愁眉苦臉,完全也沒辦法撤回,只好板著臉,勉強從喉嚨裏面憋出一個“嗯”字。

許溫棠看她。

她也看許溫棠。

一秒,兩秒……況萊忽然警惕起來。

但還沒等她阻止,許溫棠已經緩慢分開紅唇,“那好用嗎?”



這個人就是故意的。

但無論怎麽樣況萊也不會認輸。要是每一次被許溫棠說一說就這麽不冷靜那還得了?於是她很勉強地維持自己的高傲,“還可以吧。”

“好。”許溫棠點頭。

“好是什麽意思?”況萊很敏感。

許溫棠斂了斂唇角,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,但看得出來是在忍笑,“沒什麽意思。”

“別小看我。”況萊咬牙切齒。

“嗯,不小看。”許溫棠配合點頭,“萊萊大王很有經驗。”



這個人做閱讀理解怎麽方向這麽歪?而且這個時候喊她萊萊大王做什麽。害得況萊都不會接話了。海口都已經誇下,她也不好自相矛盾,“當然。”

“嗯。”許溫棠望住她笑。

沒有說更多。

隔著屏幕,眼神說不上清晰。但況萊還是被她看得心塞塞,一時之間不曉得說什麽。

許溫棠的態度比她想象中更不慌不忙。

“許溫棠。”況萊抱著膝蓋,緊了緊唇,實在是沒忍住自己的好奇,“你怎麽被我抓包了還一點害羞也沒有?”

“害羞什麽?”許溫棠透過小小的屏幕看她,語氣有點隨意,“這並不羞恥。”

況萊因此轉念一想。

也是。

都已經二十一世紀了,這有什麽好上不了臺面的。

她點了點頭,比較嚴肅地板著臉,剛要開口——

“而且也是遲早的事。”許溫棠忽然來了一句。

“什麽遲早的事?”況萊沒反應過來,順著問了一句。

也下意識,去看屏幕裏的許溫棠。女人懶懶靠坐在床邊,睫毛微垂,落下一片陰影。在況萊即將把手機扔開之前。她歪頭,朝她若無其事地笑了下,輕輕地說,

“你說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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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我們姐真是大大方方的,我們妹真是遮遮掩掩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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